我不再清楚她拉的小提琴有多好,很多年以后才对听懂小提琴声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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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再清楚她拉的小提琴有多好,很多年以后才对听懂小提琴声响

我们把我们情感的阴影投到他人身上 他人也把他们的投到 […]

我不再清楚她拉的小提琴有多好,很多年以后才对听懂小提琴声响

我们把我们情感的阴影投到他人身上

他人也把他们的投到我们身上

有时我们会感到快闷死了

不过没有阴影

我们的生活里

便没有光亮

一个古老的亚美尼亚墓碑碑文

梵特的故事会是一个不幸的故事,这是肯定的;他的不幸出自幸运,只是这是怎样发生的,我还不知道,不过也没什么关系。

“那里站着一个不高的女人,”他的话飘进了我的思绪,“不过她站在一块台子上,这样可以看到她高出来的上半身。你的确可以马上爱上她!就像某人会爱上一个令人倾倒的塑像,感觉是轻微的,快速的,却很强烈。最先吸引住我眼球的,是那一头黑亮的头发,每一次头部动作后,头发都会从浅色的三角帽下再次向前探出,后面的长发,好像浇在她半长外套垫高的肩头上。那外套有着怎样的童话色彩啊!已褪色的粉红和褪色的黄色,就像一座王宫旧址的颜色。上面好像一个壁毯,凸现出一条条卷曲着身子的龙体,上面还点缀有红线金线、小亮片,就像颗颗珍贵的红宝石。她这件长抵膝盖的外套,有着怎样奥秘无穷的东方内涵啊!外套没有系扣,你可以看到里面齐膝的米色裤子,上面束着赭色宽腰带,下面与白丝袜相接,脚踏一双漆皮皮鞋。上身还穿着有褶边装饰的白缎衬衫,其领子垫在外套立领下。她还将一块柔软的白巾拉过衣领,让小提琴垫在上面,由强有力的下巴紧紧压在上面。她头上的三角帽突出向外,布料类似于半长外套,只是要重一些,因为帽边镶有黑色天鹅绒。我们一起为她画了无数张画,在一些细节问题上,籁雅和我永远达不成统一。”梵特停了一下,又说,“就在厨房大桌子上画,桌子是塞西尔结婚时带来的。”

后来我们就叫她罗耀拉,好像她是我们相识已久的女友,她那天演奏的是巴赫E大调帕蒂塔组曲。对此,我当时一无所知,到那时为止,我对音乐从未认真关心过。塞西尔有时会把我拖进音乐会,可是我的举止无异于一个外行傻瓜或艺术文盲。结果,将我带入音乐世界的竟是我的小女儿,于是我用自己的方法论,即科学理解力,去了解音乐的一切;在此不知道的是,所以喜欢女儿演奏的音乐,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女儿的喜爱,或者只因为音乐看上去同籁雅的快乐相关。因为它们好像同籁雅的快乐有关。这部帕蒂塔组曲,日后她拉得很有深度,光彩四溢,任何人都无法与她相比——当然,我知道,这只是在我的耳朵里——如今,我对这个组曲太了解了,就好像是自己写的。它若能从记忆中肖失该多好!

我不再清楚罗耀拉拉的小提琴有多好。那时我对这方面一点判断力都没有,对小提琴声响的在行,是很多年以后的事,是在令我发疯的意大利克雷莫纳之旅期间的事。不过在记忆中——尽管记忆很快会受到想象力的叠加及转变,这个能改变命运的乐器,当时有着怎样宏大温暖的声响,它能让人沉醉、上瘾。这个声响,与那戴眼遮女子的灵氛,还有她的眼睛——那眼睛本为我梦寐以求——是怎样的浑然一体,以致籁雅一时把我忘得一干二净,虽然这期间她的手一如既往——如周围有很多陌生人时——拉上了我的手。接着,我感到,她在脱离我的手,令我惊奇的是,这手是那样的潮湿。这手是那样的潮湿,对这手的担心,其实就是:也许这会对她的未来产生很大影响,或者会在一段时长内起妨碍作用。

对这些我当时茫然无知,我朝下看她的眼睛的时候——那眼里已经发生了怎样不可思议的事情。籁雅的头侧向一方,显然,是要在人群中通过一个狭缝更好地看到小提琴手。颈部的筋络拉伸到了临界,她只要看。她的眼睛在闪闪发光!

我们去医院看望塞西尔的漫长时长里,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泽——那曾是我们多么喜爱的光泽。棺木在墓穴落下时,她垂着肩膀,低着眼睛,站在一旁默默不语。我当时觉得喉咙哽咽,眼睛也开始灼烧,只是我不知道,这主要是因为塞西尔的离去,或者是因为这葬礼可怕的沉默,还是因为从籁雅呆滞目光中流露出的被遗弃感。可是现在,一年之后,这个光泽又回来了!

我不肯相信地又看了一下,又一下。那里果然闪动着新的光泽,那是真的,看上去就好像天空为我女儿突然大放光彩了。她的身体,她的整个身体,都紧张到了极点,拳头上突起的手关节,像从其他皮肤中突出的一个个白色小丘陵。就好像她需要鼓起自己的全部力量,来承受音乐迷人的力量。现在回想起来,又好像她要用那张力为她的新生活做准备。那个新生活就在那一刻,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开始了——像一个站在起跑线上的短跑运动员,她紧张地站到了她人生的起跑线上。(《摘自《籁雅》,帕斯卡·梅西耶 著,郭力 译,漓江出版社,2017年11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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